“抱歉，我……”涅尔的声音微微发颤。

思及此，凌不得不认真反省，涅尔真的和艾希曼家族的那些Alpha完全一样吗？涅尔本人呢？他是否真的有了解过自己的妻在想什么、想要什么？

凌呈天真地信赖着与战友之间的生死之约，而他的父亲则完全是在利用这桩婚姻来为自己的家族谋取更多。

在半年前，凌曾向他提取消婚约。凌的理由是前线战况越来越激烈，他无法保证自己一定能全而退，所以不想拖累涅尔。但涅尔知这不是真正的理由。

他在心里问自己，是否因为这些事情迁怒过涅尔。答案是必然的。

而下，这件事就成了他手中的筹码，用来打动凌呈。因为他知凌是一个非常传统的男人，重视家、尊重自己的父亲、护自己的弟弟，并愿意为了家人牺牲自己的一切。

他拒绝了，并且固执地相信一切在结婚之后都会好的。他着凌，不允许这个Alpha离开自己去和别人结合。他知凌绝对没有对自己的父亲提过这件事，没有和他达成一致，凌就无法去和自己的父亲提取消婚约，否则会把两个家直接牵扯来。

凌怔了一下，又收回了停在妻发红的睛上的视线，低声说：“我不是要责怪你。”

“凌叔叔！”涅尔单膝跪在凌呈的椅前，握住了年长的Alpha的手，落下了泪，“我愿意为凌哥哥任何事，任何事……我他，我向您起誓，会一直他，给他安稳幸福的生活。艾希曼家永远会庇护他和他的弟弟，我会给他我所拥有的一切。凌叔叔，我请求你，让我和他结婚。”

“可是我不知凌哥哥到底伤成什么样了……”涅尔了泫然泣的表情，“叔叔，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他怕拖累我，要取消和我的婚约。我就是想告诉他，无论怎么样，我都要和他结婚。”

他从未试着去了解过自己的妻，并且早已先为主地给他们的关系判了死刑。

对妻的思念折磨了这个Alpha太多年，终于在凌被迫退役回到家乡后不久，凌呈自杀了。他留下了一封遗书，在里面嘱托自己的儿，一定要完成与涅尔的婚约。他告诉凌，他和已经去世多年的妻都很两个孩，可他们是失败的父亲，无法再保护自己的孩了。艾希曼将军与他有着过命的情，是他在联唯一能够信赖的人，只有艾希曼家族能够庇护凌和弟弟凌衍。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两个儿都能够有安稳、幸福的后半生，他相信涅尔和其家族能替他实现。

其实他不是什么尚到全无弱和缺的英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有着所有其他人都会有的负面的、不良的情绪。而涅尔今晚的话仿佛突然醒了他，让他意识到自己对涅尔的态度有一分原因就是无理的迁怒。

最终凌呈被打动了，他向涅尔承诺，会让凌遵守婚约的。

他从未把涅尔当成涅尔来看，而是把他当了那个艾希曼家的小儿来看。从订婚到结婚以来，这么多年间，他似乎都没有好好正视过自己的妻，真正把这个Omega当成一个人来看。他被捧上神坛，成为了联在理有关战争舆论方面的一个标志，他无比痛恨这一。而在日常生活中，他又何尝不是把涅尔仅仅当作是艾希曼家族的一个标志呢？

凌知艾希曼家为了迫他和涅尔订婚用了很多手段，但这件事，涅尔从未对自己的丈夫提起过。哪怕到了生命的尽，也只能随着他的尸骨一起在暗的地下渐渐腐烂，直到他的痕迹完全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否则，凌大概会恨死他。

“别哭。”凌轻声说。

如果真要说起来，他还有一次见过涅尔哭，就是在他们的新婚之夜。涅尔想要吻他，他却躲开了。涅尔哭了，可一边哭又一边请求他永久标记自己。那一晚，涅尔在真正意义上成了他的妻。

战争对凌家造成的伤害被用于展现敌人的残酷、赞军人的牺牲神和号召民众对战争的支持。笼罩着凌的影在千万双睛中被无限放大，并不止息般循环播放，成为凌一生无法摆脱的噩梦。他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变成了一个没有生命的符号。

这大概是自结婚以来，涅尔听到丈夫对他说的最温柔的一句话。

没有。

凌的思绪总会教人反常的举动，向来冷漠对待妻的凌忽然站了起来，走到了涅尔边。在涅尔模糊又惊异的目光中，他用自己的手帕替妻去了泪。

凌偷偷撩起一，看到坐在对面的妻垂着。他看不清楚涅尔的表情，却能觉得来，涅尔在难过。

艾希曼将军知造神的技巧——人们对满闪光的完英雄大多无，却会被悲情英雄唤起内心最沉的情，包括对这些英雄本来说毫无用的怜惜、敬仰和同情。无人在意成为这样的“英雄”意味着要经历一个痛苦的准备时期和接受一个没有快乐的结局，他们在被选择呈现的故事中以为自己认识到了战争是什么。事实上，民众的并非真的是英雄，而是能够符合他们在对权的崇拜的同时又维系人需求的英雄主义表现形式。

餐厅里的氛围又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窒息的沉默，无人开说话，只有轻微的咀嚼和吞咽声。

想到这里，涅尔到自己腔滞涩，酸胀的觉刺激着他的眶。而在他抬起与凌对视时，也不知自己的眶已经红了。

比如那个关于凌家的战争英雄纪录片，就是在艾希曼将军的授意下拍摄播放的。内容包括了凌父母当年经历的那场残酷的战役、凌的Omega父亲陈启臻被俘虏后遭受的惨无人的凌辱待、凌呈因过度思念妻而自杀、凌的重伤退役以及凌衍作为一个优秀的战斗机飞行员的英勇表现。

凌知他在说些什么，不由又陷了缄默之中。

凌呈在丧妻之后一直未曾再娶，甚至不再接别的Omega，一个人把两个儿带大。凌无法违抗父亲的遗愿，最终同意了前往墨菲斯，在艾希曼将军的安排下了总参谋当顾问，并且在父亲的葬礼后的第二年内很快与涅尔完婚。

凌有些不知所措。除了发情期里不可控的生理泪和前几天中了情剂后产生了低落情绪，他没有怎么见过涅尔哭。

所有一切对涅尔的反，或许在很大程度上是对“艾希曼”的反。

“涅尔，作为凌的父亲，我要向你歉，同时也要激你的心意。”凌呈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可我理解自己的儿是什么想法，他这次如果不幸落下伤残，我也打算亲自去和你父亲提取消婚约的事。我们不能耽误你。”

涅尔了一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我知……我只是，只是……”一度咙像被扼住了似的说不下去，他顿了顿，又呼了一下，才继续说：“到很抱歉……对于发生在你上的一切，包括，我的父亲、哥哥和我自己过的一切。，对不起……”

“涅尔。”他轻声喊了妻的名字，见到Omega抬起来与他对视后才缓声说，“过去的事情本就是无法改变的。”

他看到一滴透明猝然从那双盛满了蓝的中掉落，沉重得甚至没有顺着脸上的肤落，而是直接滴在了餐桌上。涅尔才反应过来，仓惶地用手背抹去自己的泪。

遭到过突袭，他们不能让涅尔这样的Omega贸然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