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裕骐叹了气，说：“所以啊，后来我再也找不到这个地方了。”

小裕骐鼓励她：“你还可以用手嘛。老，劳你手臂用些力气，我在上面也拼命一试。总不能坐以待毙呀。”

忽然东北角传来一声凄厉的痛呼，似是老妪的嗓音，蓦地惊飞了数只蝙蝠。

老妪唉声叹气：“可我的摔断了，一儿力气都使不上。你怎拉得动我？”

仙长忽：“一个小孩说什么都拉不起大人的。这仙人是自己飞来的。”

宗裕骐说：“不是啊，是我救了她。”

小裕骐循声找了过去，发现树底下藏了一条窄窄的沟，从上面是看不见的。若有人从树上走过，极易失足。

就在他要背过气的时候，忽然绳一轻，那老妪已爬了沟，坐在地上连声：“哎呦喂，看不你这孩力气真大呀。”

她抬看见小裕骐，又说：“怎么来了一个小孩呀？你怎有力气救我上去？”

忽然远窸窸窣窣一阵响，两人望了过去，只见林之，一个小小孩童跌跌撞撞走了过来。

仙长与宗裕骐并肩而立。宗裕骐说：“这里是金乌都城郊外的猎场。”

小裕骐爬到沟边一看，黑暗之中，隐约看见沟底有一个白发苍苍、瘦骨嶙峋的老妪，挨着土，凄惨叫：“哎呦，我的脚摔断了，痛死我了。”

宗裕骐低眉一笑，说：“这个小孩儿就是我。”

他了汗，站起来，稳定心神，双手轻轻挥动。

仙长见这片树林幽诡秘，四面八方都是参天木，地下则是陈腐已九的落叶枯木，寂静得一丝风声都无，不由得叫人骨悚然。他：“这儿是山老林，已经不是猎场了。通都大邑郊外，怎有这样人迹全无的荒山野岭？”

宗裕骐赧然，抬起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说：“那我当时又不知啊，我长大以后就想明白了。”

只见一棵参天老榕树下，满地爬满了虬结树，犹如凝固的群蛇狂蟒一般。他摘下弓箭丢在一边，手脚并用从蛛网似的树下钻过，喊：“老，你在哪里？”

仙长看着小孩从面前走过，抬步跟在后面。宗裕骐也跟了上去，解释：“那时候我只有六岁，跟我父皇、大哥还有朝臣来打猎。我只顾追兔，在林里迷了路，越走越远，越走越黑，不知怎么就到这片密林来了。”

宗裕骐忽：“其实，我一直想回当年的地方看看，可是我再也找不到那里了，这幻境倒可以让我再回那个地方。你是仙界中人，也许你能认她。”

只见换星移，日落月升，顷刻间就从白天到了黑夜。草原四面冒了一片片起伏蜿蜒的山坡，林草长，夜枭长泣，密林中不见半分光亮。

那老妪系上了绳。小裕骐在密布树中找了一个小小空挡，两脚扎住步，使了吃的劲儿，拼命拉拽绳。

又听见老妪声音发抖，虚弱无力喊：“是谁来了？我在这里呀……”

那老妪也在下面伸手攀附，爬到一半，已是累得疲力尽，停手：“算了，好孩，你别再拉了，别把你自己给拽下来了。我是个老乞婆，儿也没了，本来就没几天好活的了。你还这样小，还有数十年大好光等着你。你走罢！我领你这份情。”

我法，我们只有一面之缘，十二年了，我没有见过她第二次。当年她不曾吐她的份，所以我真的不认识她，我没有说谎。”

小裕骐吓得坐倒在地，颤声：“是人还是……妖鬼怪？”

那边，小裕骐费了半天功夫结成了一条绳。他把绳一端系在一壮的树上，再趴在沟边，把另一端抛了下去，喊：“老，你把绳系在腰上，我拉你上来。”

仙长说：“然后仙人现救了你？”

仙长一拉宗裕骐的衣袖，两人就一起升到了一树枝。他们居临下，看着小裕骐从怀中取绳索，试了一试长短不够，他又拆衣带、刮树、搓麻绳，忙得不亦乐乎。

他们跟在小裕骐的后走了一会儿。小裕骐好几次停下来休息，似乎就想倒地睡觉，但这密林太过森恐怖，小裕骐还是鼓足勇气，继续往前行走。

小裕骐说：“啊？官府竞这样渎职？毫无怜贫惜老之意！老，太对不住了，我想办法拉你上来。”

仙长说：“这老妪这么说了，你也就信了？”

绳那一端重量忽轻，小裕骐猛地向前一冲，重重扑倒在一条树上。可他喜极了，本顾不上疼痛，抛开绳，低低钻过树，拉着那老妪喜：“老你来了，太好啦！”

宗裕骐反问：“为什么不信？”

那小孩走到近，只见他瞪着一双黑漆漆的睛，一脸惶恐不安，上华致的猎装脏兮兮的，袖到划破了。他背着小弓箭和小箭筒，腰里挂了一排小香和小玉牌，行装甚是累赘，一步步走得吃力又缓慢。

仙长沉：“喔，你在凡间还有这等奇遇？”

又听那老妪叫：“救我……救救我……”

小裕骐涨红了脸：“你……为什么要这样贬低自己？”他背过去，奋力拉拽绳，小小的掌心已磨血来，咬牙切齿：“快……快上来了……”

小裕骐心内害怕，问：“寻常百姓可不会来这个地方，你……你怎么会掉到下面的？你……是人吗？”

老妪说：“我儿是猎，半个月前山打猎，至今未。我老婆无亲无友，官府又不我们这些穷人，我只好自己来找他了，一不小心就跌了这条沟里。”

小裕骐一听还有旁人在密林遇险，忙：“老，你别急，我来了！”他了腰带，拖泥带跑到了声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