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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那顿赔罪宴之后,梁远途特喜欢逮着林声闹腾。

简直是chu1chu1烦,事事烦。

林声因为他,吃药的时候心都是梗的。

遇到这么个奇葩,也是没谁了。

他心里骂,嘴上也骂,一开始还乐得yinyang怪气,后来直接越骂越糙:“你特么脑子锈透了?”

梁远途好整以暇:“对李向白他们就笑眯眯,对我就一顿骂?林声你真的伤人。”

林声冷笑:“你还属于人的范畴?”

梁远途:“和你吵个架还得被开除人籍,真是亏死了。”

“那就闭上你的狗嘴。”

林声看见他就烦,想到待在宿舍里俩人都呼xi同一个地儿的空气就觉得窒息,他背起自己的电脑包,tou也不回地要走。

梁远途叫住他:“你小子跑去哪儿啊?”

林声臭着脸:“关你鸟事。”

梁远途笑得非常灿烂:“和我鸟是没什么关系,但是和我有关系啊,你可是我的室友,去哪儿不能和我说一声?”

林声嘭地一下扯上门走了。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遇上这么个东西。

还不如开学那个面tan!

林声最近在一个平台上写网文,这时候是16年,很多规定都还ting活的,所以他写的东西大多数都很猎奇。

起初是没什么人看,他也不气馁,更新什么的都ting勤快,因为写的都是他本人会感兴趣的内容,所以也还算乐得。

在宿舍码字,梁远途那个傻bi1不知dao捣luan成什么样。

他坐在网吧里,冷着脸敲键盘,旁边传来隔bi哥们儿的泡面香,心里烦不胜烦,一想到自己会在这儿的始作俑者是姓梁的,他就恨得牙yangyang。

梁远途压gen儿不知dao林声还在惦记他,要是他知dao了肯定又会一边调侃说林声怎么这么小心眼,一边又问林声周末约他吃个赔罪饭,能不能赏个脸。

林声本来对赔罪饭的看法是能宰一顿宰一顿,现在听了都想吐,因为提出吃赔罪饭的是梁远途。

讨厌一个人,连他示好也觉得恶心。

快要天黑了,林声dai着蓝牙耳机走出网吧,这座城市ting繁华的,所以现在人来人往依然热闹。

林声一个人走在路上,本来心情也就那样,现在一个人,慢慢地,独自地看着路上成双成对的人挂着笑走,他忽然又觉得脚步更沉重了些。

tou有点yun,他把耳机取下来挂在脖子上,然后抿着chun边走边想:今天还没吃药呢。

他又想,我为什么不吃药就不能活呢?我不吃药就不能活吗?谁说的。

林声重重吐了口气,这么多天的烦躁沉没下去,涌上来的是无尽的落寞。

最近写的书,其实也没写多好,也没什么人看。

好像,很难找到一个可以共鸣的人。

我为了什么呢?

我在想什么,我在zuo什么,我在哪儿,我是谁。

他的tou开始痛,肺里的空气好像也更稀薄了。

又要开始了?我真的去他的,我受够了,受够了我!

他开始大口大口chuan气,蹲在地上,什么也zuo不了。

又来了,我shen边没有人,一个也没有,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为什么!

为什么我被猥亵的时候没人来救我!为什么我委屈的时候没人安wei我!为什么我给别人的善意永远没有回馈!为什么我会得病!为什么!!!为什么没人回答我。

为什么世界没有标准答案。

我总是很难过,但我好像永远只能更难过。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梁远途也不知dao为什么,突发奇想想出去逛逛,他一个人,shen边也没个伴儿,他也不知dao该去哪儿,走哪儿算哪儿。

看到远chu1有个人蹲着,好像肌rou抽jin一样,脸埋在膝盖里,shen边经过的人朝他望了两眼,有人大着胆子上前询问他怎么了,他依然维持着僵ying的姿态。

没有应声。

梁远途认出那shen衣服,那是林声。

他朝他跑过去,下一秒他的世界被定格。

——“你好”

——“你是住这个宿舍的?”

——“我叫林声,你呢?”

——“梁远途你特么犯病了就去治。”

——“算你识相姓梁的。”

——“梁远途你小子真够义气的。”

——“和你出去兜风还ting嗨pi的,下次还一起吗?”

——“梁远途,这个口味不好吃,下次换个口味给我带。”

——“生日礼物,不知dao你喜不喜欢,可能pei不上你的bi1格,你将就一下。”

——“我是第一次坐过山车,好刺激,就是心脏不太舒服。”

——“你喜欢我?靠,为什么?不是开玩笑吧。”

——“我还是觉得,我必须和你坦白,我有躁郁症,是jing1神疾病,很难给你提供正向的情绪价值,我目前在服药,但是情绪还是可能失控,你确定要和我jiao往?”

——“我也喜欢你,我很认真。”

——“谢谢你,谢谢你陪着我。”

——“我以为,我会永远一个人,直到遇见你。”

——“我很开心,很开心你喜欢我,也很开心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能不被我的一些悲观影响。”

——“我们会好好的,对吗?”

——“老实说,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当然可以同居,我还ting期待的。”

——“你一天天,忙成狗了都,这算什么,勤劳励志的富家大帅哥?”

——“没事儿,你忙你的,我一个大活人还能照顾不了自己了?”

——“今晚回来吗?有饭局,嗯,OK,没事,我晚饭就不等你了,但是晚上会等你回来。”

——“还是不回来吗?没事,工作比较重要,我也正好忙着赶稿。”

——“真的有这么忙?忙到一天也回不了家?”

——“为什么不接电话?”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如果你觉得我有哪点不好,我希望你说出来,我能改。但是我也希望你能调整一下你在这段感情里的状态,我觉得很累。”

——“你为什么能说出那么狠心的话?”

——“我新开的药,别挪地方。”

——“你只是仗着我心ruan而已。”

——“梁远途,我很不舒服,你能不能回……”

——“我是下贱,我是懦弱,我是没出息,我是犯贱了才和你在一起。”

——“我们分手吧。”

——“我现在成这样,你功不可没。”

——“因为你真的够恶心。”

——“我要出院。”

——“我已经死了。”

——“见到了,餐厅里面,你走了,没看我一眼。”

大梦初醒。

梁远途也终于再次抱住了林声。

梁远途眼里都是红血丝,他手忙脚luan地抱起林声,看着对方痉挛的双手和弓着的shen躯,他的心像在liu血一样,他克制不住地liu泪:“别怕,别怕,我来了。”

“是,我是他的室友。”

“不是哮chuan发作,是别的病,没事,不用打120。”

“谢谢,谢谢你们,没事,我带他回宿舍。”

林声不敢睁开眼睛,他的面bu肌rou都在抽搐,他知dao这样很丑,很出洋相,他更知dao,现在这个抱着他,把他救出来的是梁远途。

命运的航线就此偏离。

梁远途比上辈子更早地救了林声。

梁远途对这zhong情况熟能生巧,他抱着林声,飞快去了附近自己家投资的酒店,把人带进房间,然后把林声放在床上,才伸手去他ku子口袋里摸,没摸着药,他只能jinjin握住林声的手。

“没事,没有别人了,别怕,别怕。”

他很有耐心,声音也很轻,林声勉强睁开眼睛看他,对上一双满是焦急和担忧的眼睛。

——有谁会来救我吗?

——有的。

这个人,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

因为他救了我。

林声又闭上眼睛,再也忍不住开始闷着嗓子哭。

梁远途的心口一阵阵疼,他只能去给林声抹眼泪:“别哭了、别难过,我……”很心疼。

1

他没办法说。

最后看着林声chuan息的频率降下去,反而死死咬着下chun闷声哭泣,梁远途摸着他的脸颊:“我知dao你难过,知dao你委屈,知dao你不开心,如果想哭可以抱着我哭,我保证我理解你。”

“最近是不是惹你烦了,对不起,我只是很喜欢你,想亲近你,我是个很烂的人,连示好都zuo得很糟糕。”

“对不起,是我不好。”

“可以说吗?你哭起来我很心疼,真的,看你这么难过我觉得很抱歉,非常非常抱歉。”

“对不起,一开始还带有色眼镜看你,你很好看,是我嫉妒你,是我心脏看什么都脏,是我莫名其妙,可以原谅我吗?怎么样才能原谅我?不原谅也没关系,你开心就好了。”

林声睁开眼,他的眼睛里han着泪,就那样沉默地注视着梁远途。

正如梁远途的梦里,那个总是一言不发的爱人。

到底心里有多少委屈,才会永远孤寂,奔向死亡,永不回t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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