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个人，周辛楣还是zuo了一桌的菜，有鱼有rou。今晚不去堂屋吃饭，天地君亲师前摆了周家人的牌位，周辛楣插了香，提前将祭品的年菜呈在四方木桌上，周海壹总觉得有些yin森，仔细打量才发现，牌位前不仅是香炉，竟然还有红烛两支，一左一右地照得满室yin红。周海壹帮忙在客厅支起圆桌，客厅是前现代化的，总之就是农村自建房的客厅，但至少亮堂。电视里主持人喜气洋洋，介绍春晚后台。周海壹仍发烧，但他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这zhong高热的状态，现在jing1神还不错。
“十全十美，鱼羊都有，今年怎么也得吃个彩tou。”
周辛楣叉着腰，chang舒一口气dao。按她原来的脾xing，压gen不会为了两个人cao2持这么一桌。去年和前年，家里都是四菜一汤就完事。
周海壹装作很感动地双手捂嘴，打趣dao：“是庆祝我终于分手，脱离苦海吗？”
“……我没有这么说。坐下坐下。要喝什么饮料？”
“花生nai！”
周海壹还是小孩口味，周辛楣不爱喝这玩意，买的都是小瓶装的，递给周海壹一瓶。周海壹抬着塑料凳坐到周辛楣shen边，圆桌还是太大了，对坐的话太生分。
桌上有鱼有rou，中间甚至还放了吃火锅用的便携瓦斯灶，煮了一锅红烧羊rou架在中央，放致死量香菜的那zhong。周海壹什么都吃，只是分为能吃和爱吃，应该属于不挑食的小孩。他们很早就开饭，而且两个人，就算吃再慢，也还是很快就结束战斗了。
“妈，你每年都zuo羊rou，是因为爸爱吃吧？”周海壹不想吃得太快，就用筷子扒拉桌上的羊骨tou玩，一块一块地数，“你说爸只能看到不能吃到，他会不会气死了？”
“就你一天到晚想这些luan七八糟的。”周辛楣说，“你还在意B面怎么过年？”
“当然在意啊，就算是养狗，过年也得吃点好料吧。”
“B面可不是狗。”周辛楣说，“我才不会让我的B面变成狗的形状。我的B面很优雅。”
的确很优雅。周海壹在家里见过周辛楣的B面，不止一次，今天听自己的B面说周辛楣加强了这周围的警戒之后，周辛楣的B面就不避讳周海壹了。
周海壹决定叫周辛楣的B面为黑夫人。字面意思，因为周辛楣的B面总是化成非常端正的人形，虽带有这一族特有的瘦肢，但黑夫人的shenti质感如黑缎，tou上仿佛笼挂着一条极chang的黑缎盖tou，她不言语，双手jiao握放在shen前，像看不清面目的贵妇，移动时只能见到极chang的裙摆仿佛在拖地板。周海壹傻傻地举起手朝黑夫人喊了一声“嗨”，黑夫人还抬手同周海壹打招呼，她也是七gen手指，瘦chang锋利如刀片。
“妈妈，我之前没有问过……有没有过从来不吃人灵魂的B面？”
“从没有过。”周辛楣给自己添了一杯茶，娓娓dao来，“我们只吃爱人灵魂还是进化之后的结果，之前我们很贪婪、暴食，不过我们很少主动出手，一般都是等到灾荒或是瘟疫年间，以神职人员的shen份出现，在人们临死前合法地获得他们的灵魂。他们希望死后上天堂，我们就为他们造出天堂的错觉。我说过我们是舶来品，只吃爱人的习xing只是我们这一支有，而我们的其他‘亲戚’，可能还干着他们的老本行？我不太清楚，数不过来了。”
周海壹默默咽下作为甜品的酒酿米糕，评价dao：“原来我们搞宗教是专业的……”
“你不想吃席箐？”周辛楣抓住儿子问题的重点。
“嗯，如果不吃他也可以活下去，那我不想吃。”周海壹说，“就像外公一样，等他死之前再吃掉他，这样就行。”
“可能只是时间未到。”周辛楣说，“你现在在给自己zuo心理建设，但真到了时机成熟那天，这zhong生理的本能gen本无法控制，你甚至意识不到这已经发生了——就像你的B面当时追去美国折磨席箐一样。”
周海壹终于知dao，他为什么不至于如此恨席箐，原来是因为周海壹自己也内疚不堪。
那天在咖啡馆有口难辩，是因为本来就无chu1可辩。席箐真要论起周海壹对他的伤害的话，周海壹怎么dao歉都不为过。不想和会伤害自己的人在一起也是无可厚非之事。更何况那时的伤口这么吓人，无异于周海壹用刀砍、用剑劈在席箐shen上，还叫这些伤口永远无法愈合，黏腻地蠕动着，仿佛活生生把人变成异zhong，或是被异zhong寄生。
晚饭过后，周辛楣把菜全bu挪去堂屋的木桌上，用罩子盖住，现在天气还冷，不用放进冰箱。周海壹没好意思说，他好像没有吃饱。是周辛楣的眼神仿佛在问他：你还没吃饱吗？周海壹看眼色才停了筷子。
包好的抄手一排排列在平整的竹簸箕上，周海壹犹豫半天，支支吾吾dao：“妈，我又突然想吃饺子了。”
“那，两zhong都zuo？”
“zuo！我是想吃抄手的，但我感觉是小的那个家伙想吃饺子。”
“这时候又提小家伙了？”
“我的意思是，B面想吃——”
“那我现在调馅，包二两饺子就行，估计晚上你吃不了这么多。你回客厅吧。”
妈，我真的能吃。周海壹感觉胃里的食物很快就消化一空，刚吃过的晚饭就跟闹着玩似的。别说二两了，周海壹吃二斤都没问题。可他不敢说。
周辛楣从来不凑春晚的热闹，包好饺子就回了她自己的房间。周海壹守着一屋子空寂的热闹，电视晚会喜庆得艳俗，大红大绿，大唱大tiao，大喜大庆，周海壹不知dao有什么好乐的，但总比关了电视想手机对面那个人好。
是的，他捧着手机，“新年快乐！”，四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已经停留在对话框里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前小品快结束时输入的，此时新的小品又开始了。
tiao跃的光栅吞吃掉四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周海壹文思泉涌，重新输入：祝你新的一年万事胜意，财源广进，升职加薪……总之什么好听就说什么，不用标点符号，而是用表情分隔，烟花和爆竹可以，拉花和dan糕也可以，玫瑰和爱心则不行。周海壹打着打着，心里忽然很疲累，手指也沉重，他盯了一会儿满目眩yun的图案，最终还是删去。
“我们回到每年只发新年快乐的关系吧。”
我们上一段对话还是我问你想不想吃冰淇淋，你说冬天想吃冰淇淋的只有我，让我想吃就吃。
那对话就像是被人活生生腰斩了一样。那么唐突地就结束了。原来周海壹的生活chu1chu1都是隐喻。
周海壹重新输入：新年快乐！
最后他删去感叹号，四个光秃秃的字，狠心按下了发送。这句“新年快乐”像赤脚跑在雪里的人，四肢冻得通红，红既是喜庆也是残忍。周海壹赤luo地、赤诚地跑在一片迷路的雪原上，一步一个脚印，双臂展开。冻死的人死前都是热死的。四个冰块一样的字发出去，遗留火热的四个焦灼的心坑。
席箐的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周海壹忽然就屏住了呼xi。
席箐秒回：新年快乐
周海壹不明白了。
世界上难dao会有人秒回一句新年祝福吗？就算有这样的巧合，也不会发生在席箐shen上。那么，席箐是故意的。他守在手机的那tou。席箐在等我发新年快乐。我明白了，这是台阶的意思。
周海壹又在对话框里输入dao：春晚，狗都不看
这语气太熟稔，话题太愚蠢，删掉删掉。周海壹重新输入：年夜饭吃什么了？
席箐不会拍年夜饭照片，更懒得复述，问了也是白问，再删。周海壹再输入：你还好吗？
我指望他回复什么呢？估计这么发出去，席箐压gen不会再回了吧。周海壹一时间觉得递台阶好难。如果可以的话，最想要的还是打电话给他，更更好的就是视频电话。周海壹几乎就要按下那个选项了。
得赶快zuo决定才行。周海壹，你知dao的，递台阶的时机一定不能错过，要准确无误，分秒不差。你已经错过递得太早的时机，现在不能错过递得太晚的晚字。如果拨过去，需不需要起手式？周海壹输入：要不要打个电话？
可是打电话要说什么呢？
说他生病，说他yun倒了两天，说他现在还在发烧，说他好饿，晚上可以吃两斤饺子……好多好多可以说的。
周海壹忽然觉得肚子里有一枚小小的心脏tiao了两下。不是一下，而是两下。嘟嘟。像冒泡泡一样。周海壹垂下tou，望向自己的腹bu，他掀开卫衣，肚子还是平坦如常。如果不是怀yun，他会以为就是普通的chang蠕动、chang鸣。或者说就是呢？
其实周海壹还是很想告诉席箐，他怀yun了。不为别的什么，就是，这个话题可以让席箐不挂电话。就算席箐说很难听的话，这也是延chang对话的最好话题。
周海壹对自己说，没有人像你这样，大过年的还期待受伤的。但万一呢？
而且，周海壹隐隐觉得，大年初四那天去T市，如果钱医生真的不行了，而周海壹执意不想要这个小孩，那可能大年初四或者大年初五，这一天就成了他的小孩乃至他整个一族的忌日了。这听起来好像是ting严肃的，周海壹怕这zhong严肃的氛围。他还在给自己找理由，生还是不生，都需要理由。
周海壹歪倒在沙发上，决定还是只打电话。他按下“语音通话”，正在等待对方接受邀请。
周海壹几乎不敢呼xi了，盯着一片模糊的屏幕。等待，嘟声响了一下、两下——
然而，屏幕只一闪，tiao回到对话界面。
对方已拒绝。
是不能接电话的场合吗？周海壹想打字问过去，却久久不能动弹。他期待席箐的名字重新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但他等了十分钟、三十分钟、一个小时，什么都没有，安安静静，干干净净。
这是第二次周海壹yu说怀yun的事实而不能。
都说事不过三。可机会就是拿来浪费的。
周海壹盖上手机哭了。
“十全十美，鱼羊都有，今年怎么也得吃个彩tou。”
周辛楣叉着腰，chang舒一口气dao。按她原来的脾xing，压gen不会为了两个人cao2持这么一桌。去年和前年，家里都是四菜一汤就完事。
周海壹装作很感动地双手捂嘴，打趣dao：“是庆祝我终于分手，脱离苦海吗？”
“……我没有这么说。坐下坐下。要喝什么饮料？”
“花生nai！”
周海壹还是小孩口味，周辛楣不爱喝这玩意，买的都是小瓶装的，递给周海壹一瓶。周海壹抬着塑料凳坐到周辛楣shen边，圆桌还是太大了，对坐的话太生分。
桌上有鱼有rou，中间甚至还放了吃火锅用的便携瓦斯灶，煮了一锅红烧羊rou架在中央，放致死量香菜的那zhong。周海壹什么都吃，只是分为能吃和爱吃，应该属于不挑食的小孩。他们很早就开饭，而且两个人，就算吃再慢，也还是很快就结束战斗了。
“妈，你每年都zuo羊rou，是因为爸爱吃吧？”周海壹不想吃得太快，就用筷子扒拉桌上的羊骨tou玩，一块一块地数，“你说爸只能看到不能吃到，他会不会气死了？”
“就你一天到晚想这些luan七八糟的。”周辛楣说，“你还在意B面怎么过年？”
“当然在意啊，就算是养狗，过年也得吃点好料吧。”
“B面可不是狗。”周辛楣说，“我才不会让我的B面变成狗的形状。我的B面很优雅。”
的确很优雅。周海壹在家里见过周辛楣的B面，不止一次，今天听自己的B面说周辛楣加强了这周围的警戒之后，周辛楣的B面就不避讳周海壹了。
周海壹决定叫周辛楣的B面为黑夫人。字面意思，因为周辛楣的B面总是化成非常端正的人形，虽带有这一族特有的瘦肢，但黑夫人的shenti质感如黑缎，tou上仿佛笼挂着一条极chang的黑缎盖tou，她不言语，双手jiao握放在shen前，像看不清面目的贵妇，移动时只能见到极chang的裙摆仿佛在拖地板。周海壹傻傻地举起手朝黑夫人喊了一声“嗨”，黑夫人还抬手同周海壹打招呼，她也是七gen手指，瘦chang锋利如刀片。
“妈妈，我之前没有问过……有没有过从来不吃人灵魂的B面？”
“从没有过。”周辛楣给自己添了一杯茶，娓娓dao来，“我们只吃爱人灵魂还是进化之后的结果，之前我们很贪婪、暴食，不过我们很少主动出手，一般都是等到灾荒或是瘟疫年间，以神职人员的shen份出现，在人们临死前合法地获得他们的灵魂。他们希望死后上天堂，我们就为他们造出天堂的错觉。我说过我们是舶来品，只吃爱人的习xing只是我们这一支有，而我们的其他‘亲戚’，可能还干着他们的老本行？我不太清楚，数不过来了。”
周海壹默默咽下作为甜品的酒酿米糕，评价dao：“原来我们搞宗教是专业的……”
“你不想吃席箐？”周辛楣抓住儿子问题的重点。
“嗯，如果不吃他也可以活下去，那我不想吃。”周海壹说，“就像外公一样，等他死之前再吃掉他，这样就行。”
“可能只是时间未到。”周辛楣说，“你现在在给自己zuo心理建设，但真到了时机成熟那天，这zhong生理的本能gen本无法控制，你甚至意识不到这已经发生了——就像你的B面当时追去美国折磨席箐一样。”
周海壹终于知dao，他为什么不至于如此恨席箐，原来是因为周海壹自己也内疚不堪。
那天在咖啡馆有口难辩，是因为本来就无chu1可辩。席箐真要论起周海壹对他的伤害的话，周海壹怎么dao歉都不为过。不想和会伤害自己的人在一起也是无可厚非之事。更何况那时的伤口这么吓人，无异于周海壹用刀砍、用剑劈在席箐shen上，还叫这些伤口永远无法愈合，黏腻地蠕动着，仿佛活生生把人变成异zhong，或是被异zhong寄生。
晚饭过后，周辛楣把菜全bu挪去堂屋的木桌上，用罩子盖住，现在天气还冷，不用放进冰箱。周海壹没好意思说，他好像没有吃饱。是周辛楣的眼神仿佛在问他：你还没吃饱吗？周海壹看眼色才停了筷子。
包好的抄手一排排列在平整的竹簸箕上，周海壹犹豫半天，支支吾吾dao：“妈，我又突然想吃饺子了。”
“那，两zhong都zuo？”
“zuo！我是想吃抄手的，但我感觉是小的那个家伙想吃饺子。”
“这时候又提小家伙了？”
“我的意思是，B面想吃——”
“那我现在调馅，包二两饺子就行，估计晚上你吃不了这么多。你回客厅吧。”
妈，我真的能吃。周海壹感觉胃里的食物很快就消化一空，刚吃过的晚饭就跟闹着玩似的。别说二两了，周海壹吃二斤都没问题。可他不敢说。
周辛楣从来不凑春晚的热闹，包好饺子就回了她自己的房间。周海壹守着一屋子空寂的热闹，电视晚会喜庆得艳俗，大红大绿，大唱大tiao，大喜大庆，周海壹不知dao有什么好乐的，但总比关了电视想手机对面那个人好。
是的，他捧着手机，“新年快乐！”，四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已经停留在对话框里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前小品快结束时输入的，此时新的小品又开始了。
tiao跃的光栅吞吃掉四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周海壹文思泉涌，重新输入：祝你新的一年万事胜意，财源广进，升职加薪……总之什么好听就说什么，不用标点符号，而是用表情分隔，烟花和爆竹可以，拉花和dan糕也可以，玫瑰和爱心则不行。周海壹打着打着，心里忽然很疲累，手指也沉重，他盯了一会儿满目眩yun的图案，最终还是删去。
“我们回到每年只发新年快乐的关系吧。”
我们上一段对话还是我问你想不想吃冰淇淋，你说冬天想吃冰淇淋的只有我，让我想吃就吃。
那对话就像是被人活生生腰斩了一样。那么唐突地就结束了。原来周海壹的生活chu1chu1都是隐喻。
周海壹重新输入：新年快乐！
最后他删去感叹号，四个光秃秃的字，狠心按下了发送。这句“新年快乐”像赤脚跑在雪里的人，四肢冻得通红，红既是喜庆也是残忍。周海壹赤luo地、赤诚地跑在一片迷路的雪原上，一步一个脚印，双臂展开。冻死的人死前都是热死的。四个冰块一样的字发出去，遗留火热的四个焦灼的心坑。
席箐的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周海壹忽然就屏住了呼xi。
席箐秒回：新年快乐
周海壹不明白了。
世界上难dao会有人秒回一句新年祝福吗？就算有这样的巧合，也不会发生在席箐shen上。那么，席箐是故意的。他守在手机的那tou。席箐在等我发新年快乐。我明白了，这是台阶的意思。
周海壹又在对话框里输入dao：春晚，狗都不看
这语气太熟稔，话题太愚蠢，删掉删掉。周海壹重新输入：年夜饭吃什么了？
席箐不会拍年夜饭照片，更懒得复述，问了也是白问，再删。周海壹再输入：你还好吗？
我指望他回复什么呢？估计这么发出去，席箐压gen不会再回了吧。周海壹一时间觉得递台阶好难。如果可以的话，最想要的还是打电话给他，更更好的就是视频电话。周海壹几乎就要按下那个选项了。
得赶快zuo决定才行。周海壹，你知dao的，递台阶的时机一定不能错过，要准确无误，分秒不差。你已经错过递得太早的时机，现在不能错过递得太晚的晚字。如果拨过去，需不需要起手式？周海壹输入：要不要打个电话？
可是打电话要说什么呢？
说他生病，说他yun倒了两天，说他现在还在发烧，说他好饿，晚上可以吃两斤饺子……好多好多可以说的。
周海壹忽然觉得肚子里有一枚小小的心脏tiao了两下。不是一下，而是两下。嘟嘟。像冒泡泡一样。周海壹垂下tou，望向自己的腹bu，他掀开卫衣，肚子还是平坦如常。如果不是怀yun，他会以为就是普通的chang蠕动、chang鸣。或者说就是呢？
其实周海壹还是很想告诉席箐，他怀yun了。不为别的什么，就是，这个话题可以让席箐不挂电话。就算席箐说很难听的话，这也是延chang对话的最好话题。
周海壹对自己说，没有人像你这样，大过年的还期待受伤的。但万一呢？
而且，周海壹隐隐觉得，大年初四那天去T市，如果钱医生真的不行了，而周海壹执意不想要这个小孩，那可能大年初四或者大年初五，这一天就成了他的小孩乃至他整个一族的忌日了。这听起来好像是ting严肃的，周海壹怕这zhong严肃的氛围。他还在给自己找理由，生还是不生，都需要理由。
周海壹歪倒在沙发上，决定还是只打电话。他按下“语音通话”，正在等待对方接受邀请。
周海壹几乎不敢呼xi了，盯着一片模糊的屏幕。等待，嘟声响了一下、两下——
然而，屏幕只一闪，tiao回到对话界面。
对方已拒绝。
是不能接电话的场合吗？周海壹想打字问过去，却久久不能动弹。他期待席箐的名字重新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但他等了十分钟、三十分钟、一个小时，什么都没有，安安静静，干干净净。
这是第二次周海壹yu说怀yun的事实而不能。
都说事不过三。可机会就是拿来浪费的。
周海壹盖上手机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