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妻还有时间留下一些什么，聂黎整理了一会儿情绪，换上一副平静的表情离开了房。如果连他都是一脸悲怆，还是个婴孩的聂世云怎能停止哭泣？

聂黎将信件拿起，收怀中。这封信这辈不会被第二个人看到。随后他又拿起那块红的血玉，用手指了一会儿，那玉佩有些温，仿佛妻的血还在动一般。聂黎知这都是他的错觉，但他还是愿意这么相信着。

聂黎大喜，随即又变得有些气。聂世云以前也时不时会这样，愿意再尝试服用药，然而每次发现本无效后他就会消沉得更加厉害，长此以往也不知是不是脆让他不要喝药了才是。

聂世云从小挥霍无度，自己给他买了许多漂亮的饰，别说玉佩何时变绿又是为何变绿的，聂黎打包票，自己这儿早就压不记得有这么一枚母亲送他的护符了。

时间飞逝，转过去了二十几年。

聂黎明知自己溺的习惯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但却为时已晚。或许他就是如此没用……保不住妻，那之后自己又生了心无法继续修炼，如今儿不成，而且很可能早早步上妻的老路。这一切都让聂黎万念俱灰。

不知何时前的信也模糊了，聂黎抹了一把脸，发现原来是自己不知何时也已经满脸泪。

聂黎叹了气。

他一直都是个很乖的孩，哪怕父母不在跟前也会自己玩自己的手指玩得起劲。聂黎听着儿的哭声只觉得的确母连心，聂世云也许也在这一刻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才会放声大哭。

每当这时聂黎就会思念起自己的亡妻。他一直很想将聂世云养育成一表人才的优秀修士，希望妻有灵能够心满意足。可现在看来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既没有办法解决聂世云上灵相冲的问题，甚至没有将他养育成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

他总是相信亡妻是守护着他们的孩的，死前妻也在信里写了，日后世云长大了，要托梦告诉她……聂黎一直对此信不疑。

那时聂世云已经和聂黎说定，要迷雾秘境探寻机缘。聂黎本来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同意的，但是听到聂世云说到“睡梦里冥冥之中收到了启示”，聂黎浑一震。

他在聂世云门来回踱步，聂黎知现在距离服药已经过去了几日，一般这几天都是他心情最差的时候。因为每次服药后他都要经历不必要的期待，随后转为失望。

那天聂世云看起来心情不错，聂黎正要开问他发生了什么，只见到聂世云时隔已久在腰上着那枚“血玉”。

那之后不久，他又看到了刚从山下回来的聂世云。自从决定去迷雾秘境后聂世云总是在外面跑来跑去，似乎是在些什么准备。他这个当父亲的很是好奇，毕竟只要聂世云开，他能买得起的什么都愿意买给他。

聂世云告退后，聂黎一边琢磨着最近的情况，一边脚步飘忽地回到了府。

他一开始只是想回忆聂世云最近什么事，是否遇到了什么危机，让他母亲的那颗心血为他挡了一劫。但是思来想去，最近聂世云本没有离开过云清阁范围内，这不应当。

当时的聂黎欣不已，立刻又说了些开导聂世云的话。他知聂世云其实并没有听去，但至少他的态度好转了，这就足够了。

聂黎看了一会儿才分辨来那是亡妻留下的那枚玉，原因很简单，因为曾经通血红的玉佩现在已经变得翠绿。显然，那心血已经消失了。

令他惊讶的是聂世云虽然看起来有些失落，但却没有发脾气。

护符。

其实能够在门派中坐化对修士来说已是善终，这修真界里不知有多少人死于意外，其中大多是人祸，修士死前只会有无尽的懊悔与痛苦。

但聂黎本想不别的法，他也觉得那药不会有用，可此时只好死当活医了。

最终看望儿的心情还是占了上风，聂黎焦躁地走了聂世云的居所。

真的发现不对劲是之后的某一天。

“世云他……还是不来吗？”

“啊，但是前两日您的徒弟齐轩儿说，’师兄他愿意喝灵药了’。当时您在炼房，便没有特意去打扰报备。”

隔着已经没有了禁制的房，外面传来了聂世云的啼哭声。

这么一寻思，聂黎逐渐觉得最不对劲的似乎是聂世云本人。

聂世云疑惑地看了聂黎一。聂黎笑着摇了摇，最终也没有问。

信的最下方有因打又掉而变得皱的圆形迹，聂黎的回忆中，妻是个韧很的女，一生很少掉泪。

要知，虽然聂世云小时候是个机灵又听话的孩，但早在十岁左右的时候他就变得骄纵蛮横起来，最近他却好像又变回去了一般……不再自暴自弃不说，还对那个求而不得的

……罢了罢了，他没有母亲护，我这个父亲的就该多包容几分。

聂黎张了张，想问聂世云你究竟了什么？但他的声音没有发来。

聂黎偶尔会后悔自己苗助长给聂世云了太多灵草，又偶尔会后悔自己太过骄纵保护他，令其受不得一刺激。但每次看到聂世云委屈的表情时，聂黎又会下心来。

“回副阁主，已经十日了……”

他希望聂世云和自己一样时常挂念着亡妻，然而被养歪了的聂世云早就不怎么记得母亲的事了，那枚被他叮嘱着当护符的玉佩也早就随手和其他饰混在了一起，偶尔突发奇想才会上那么一回。他甚至本不记得那是母亲留给他的东西了。

将玉佩挂在聂世云的襁褓上，聂黎摸了摸他的脸。他的动作不如妻柔和，理应会把婴儿得不舒服。可聂世云还是慢慢停止了哭泣，被安抚了一般安心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