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睛。”

赵雷惊觉自己的右了。

对方对这一行为早有预料，他当即一甩手，珠一溜烟儿钻黑漆漆的袖里，五指顺势麻利地扣住赵雷的细手腕，将那小板从麻将桌角落一把拽下。

声音缥缈失真，仿佛与赵雷本隔着几千几万年的迷障。随着酒瓶倾倒，鲜红的酒落在脚杯中，球与红酒一齐摇晃、旋转、上下起伏，用那死一般的竖瞳冷冷凝视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赵雷才吃力地坐稳，凝视着他被碎玻璃划得鲜血满溢的掌心，指尖不再受躯掌控，得

千万别移开视线。骰笑了笑，朝虚空用力抛了酒瓶。

——他疯了似的想要拾起那碎玻璃。

噪音忽然沉寂，只剩他重的息在房间中回响。赵雷恍惚失神，如坠千斤般在困顿与清醒间沉浮不定，整个躯仿佛在那瞬间与灵魂离，乎乎地下去。像是了一碗迷魂汤。

“你、你这？！”

“先别睡啊！你瞧，珠就在这儿呢～”

“喔，珠啊！我刚好准备了新的给你，看看那好宝贝！不就在这儿嘛——”

赵雷的神登时直了。

“呼……呼哧，吓死我了……癫、你个癫！”

“前提是它是真的。”赵雷小声嘀咕，下意识探手，试图夺走骰手中的球，“你先给我看看。”

赵雷没能完全理解此刻的状况，他脑袋一懵，脆过了那段极尽恭维之能事的废话，翕动着嘴嗫嚅半晌，终于吐一句没没尾的话语：

蛤蟆男嬉笑脸地摊开右掌，刚给他瞧了瞧两颗被夹在指里的六面骰，又迅速收手，让它俩抹了油似的在指尖绕转，两颗骰在指间反复换位置，差错地从六面变成十二面，又从十二面变成一黑一白两个小球。

尔后。他变戏法似的摊开手，漫不经心的，呈现手心里那颗竖瞳球。

“怎么？这就生气了？你这定力不够啊小老大～！我又不会吃了你，心平气和嘛。”骰一脸愉悦地瞧着他，想必对这一反应心满意足，“来，一起坐！”

不如跟我先聊聊？嘿，您可真别拘谨！尽吩咐就是，小爷在那边的门路可多了！只需您一声令下，我甘愿上刀山下火海，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沿杯溢，哗啦啦的浸了他俩的衣，渗沙发、地毯，填补了地板狭长的裂。

骰再也捺不住搐动的面肌，着那张人见狗嫌的臭脸，放肆不拘地大笑起来。

“真的？要把这个给我？”语气先是带上欣喜，又迅速被烈的怀疑淹没。赵雷不禁颦蹙眉，手指犹疑不决地悬在半空，不敢向前移动分毫，“假、假的……你是个骗，该不会在骗我吧？”

随着他手掌一撩，黑白球的速度竟愈来愈快，它们如鱼得般飞速旋转，直到再也无法看清形，在中划了近乎太极的残影。

“哎唷！”

骰咯咯笑着，将球握在手里转了几圈，一副要把它扔回兜里的样，当墨镜下鼻梁，视线在赵雷五味杂陈的面容上停留许久。

它依仗抛线翻，最终一栽倒在地上，摔得个四分五裂、酒横飞，在房间里划一目惊心的红轨迹。

骰的手臂刚好环在咽上，压得他几近窒息，就算拼命咳嗽也无法摆脱咙的绷。赵雷能受到对方上重的烟草味，混杂着些许革臭，刺激他脆弱不堪的鼻粘。他哆嗦着了气，下意识蜷缩起那忽冷忽的躯，耳内嗡鸣变得越发烈，愈渐集中的烟雾迷了他的。

“噗——嗤！啊哈、啊哈哈哈哈！！你别急！先别急！！”他俯掩住嘴，凑近赵雷的耳朵低语，“小爷都帮你到这儿了，老大你——要是想拿到你想要的，嘿嘿！就自己来拿啊！”

“嘿！我滴小祖宗～东西都在这儿了，你难就不想要吗？”

无以复加的欣快充盈着大脑，使他难以自持地声，匍匐在地板上直打哆嗦。

啪啦！！！

“呵呵呵～你也应当清楚，我骰从来不说假话，说要给你送来，就一定会帮你拿到手的。”

蛤蟆男突然握右手，瞟着赵雷被罩捂住的右，戏谑地挑起一侧眉。

妈的神病。赵雷恼羞成怒地朝他瞪了一，显然被这一诈唬给勾住了魂，他自顾咒骂几声，将一肚恼火与难以落实的污言秽语嚼烂了再狠狠咽回去。

在近乎失重的状态下，赵雷起腰背，径直抓向满地碎渣，脆弱的躯壳霍然栽倒，重重摔在斜侧方的地板上，震得玻璃渣一块接着一块弹起来，如同跃海面的飞鱼，鳞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话音稍落，赵雷惊觉重心不稳，对方压不带提醒，毫不犹豫地擒住他的脖颈，脆带着他整个人向后倒下——背后就是冰冷的地板。没等赵雷尖叫声，骰旋即挪动脚尖，扭转了个方向倾倒，两人如同翻覆的小舟，一陷绵的沙发里。

赵雷战战兢兢地直着气，被这一作吓得差心脏停摆，就连手指都不受控地痉挛起来。那时他真以为自己会和骰一起撞死在地上，红白的脑浆混在一起，勉能达成某意义上的不分你我、相。

赵雷正想着那老登到底要搞什么，就跌跌撞撞地栽倒在了他怀里，小在挣扎之余踹在桌上，痛得他十指扣，使劲拉扯着骰的衣摆，从咙里发嘶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