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其妙的攀比之心,走上什么花枝招展的妖艳之路,唐锦迅速扯开话题。
“这几把都是你师兄带回来的剑,有没有你自己寻到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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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着剑修绘制的剑器谱,指着上面的一页:“碧血,青磷……这还是双剑,我怎么没见你用过?”
剑修目光倏忽一顿,落在那页画卷上,过了一会儿,道:“这双剑,已经送人了。”
“送人?谁啊。”
“此剑可揣度人心,我在师弟继任掌门时将此双剑赠与他。”剑修慢慢道,“如今为紫薇峰首徒本命剑。”
那是皇姐一生所用的唯一一把剑。
宛娘去后,其心化为红玉,其血三年成碧,大师兄将心血铸此剑。此剑堪比尚方宝剑,在皇姐变法之时,斩尽朝野不臣之心。
元宵灯会,花灯照窗。
那时窃窃私语的承诺,终究血溅朝堂,震慑天下,流水可托忠士丹心,南风不洒孤臣血泪,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诺言。
皇姐弥留之际,此剑沁出血泪,血泪落地成珠,七天七夜不止,她将一枚泪珠赠予沈侑雪。皇姐辞世时,那剑最后从中断为两节,一夜之间锈迹斑斑,从此再无灵性,如同废铁。
沈侑雪将断剑放入皇姐棺椁。只留下了一颗皇姐所赠的成珠血泪,最后作为铸剑之材投入芯铁,千锤百炼,那剑却是出炉时必定一分为二,天定双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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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其一名为青磷,另一剑名为碧血。
剑器谱很厚,纵然唐锦看得很快,剑修记录了自己所有的剑,想要一时半会看完也不太可能。他听了各式各样剑的来历,颇为感慨。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给自己整理一卷……光是想想就觉得好有成就感。”
沈侑雪在被褥下慢慢与他手指交握,道:“待你结成金丹,我便与你一同下山游历,入世证道。”
唐锦愣住:“下山游历还能带师父?”
沈侑雪声音很低,轻而温柔道:“能。”
“那下山游历一般都要做些什么,你说说,我心里好有点准备。”
沈侑雪抬起眼睫,笑了笑:“没什么要紧,随心意四处走走罢了。只不过蓬莱有件事托来,你要先陪我去办。”
“蓬莱……”
唐锦想起剑修说过的那位与他很是不对付的神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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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剑修还是光风霁月不好接近的无情道,偏偏遇上了这么个油盐不进滑不溜丢的蓬莱方士,两人分别前,各自礼节性地祝对方名满天下。
原以为不过是说说,没想到那神算子竟然当真告诉剑修,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剑修不明所以,只冷淡点点头,便回去了。
他以为这方士是在说客套话。
谁知道闻氏书局原本就在蓬莱洲地界,更是里头方士们书写天命命盘的一把子利器。从他和神算子拜别之后,太上忘情沈道君的话本子就忽然铺天盖地多了许多。
一时间到处都在流传着沈道君缠绵悱恻的故事。
那神算子当真是向师兄弟借一臂之力,让剑修“天下谁人不识君”了。
唐锦忽然心下一慌。
想着蓬莱可是能靠小黄书让宿敌名满天下的门派,也不知道到底是个怎样棘手的事,竟然还要特地托天衍宗的人来处理。总不能……总不能是和小黄书有关吧,自己这段日子看得正起劲呢。
他谨慎问道:“他们托你办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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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修平平淡淡地告诉他:“寻人。”
唐锦松了一口气。
“寻人?谁啊……神算子么?”
“不是。”剑修否决,斟酌片刻,道,“是蓬莱老祖的兄弟。据说这几日转世到了归元境,便托人送来信物,希望能早日找到,兄弟相见。你我左右无事,到时便一同四处游历,也找找这人。”
话未说完,沈侑雪便感觉到,交握的徒弟的手无意识地瑟缩挣扎了一下。
唐锦眸中的瞳孔骤然收缩,有些茫然地盯着他:“……兄弟、转世?”
徒弟喉间艰难地咽了咽,似乎在竭力平静下来:“转世的意思是,死了……也能找到重新投胎的人……?”
剑修牢牢地攥着他的手,双眸注视着他:“是。”
窗外的风混合着浓烈的梅香钻入床帏。
唐锦躺在枕上沉默了许久,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转过身,玉鸾夹在二人之间,他额头贴着沈侑雪的锁骨,看不见表情,只听见很轻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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