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岫远远地望见了他,竟有些近乡情怯的心里,几乎是自然而然地红了
眶。他看向白青岫的目光依旧温柔,却又遍布着哀伤:“我已经没用了。”
言语微顿,随后又补充
:“但贺卿和我,我永远选贺卿。”而他的那些个兄弟其实并不适合这位置,自己这一代人中并无可治世之君,而培养新的能承担这天下责任的继位者至少还需要二十年,即便是过继一个年纪稍长的也需要十余年,这十余年里他的位置是不能动的,一旦动摇影响的是江山社稷。
即便再累,他也必须要坐在这位置上。
他是放不下这个皇位吗?
等到了洛城,便下了今岁的第一场冬雪,那漫天的绒白覆盖,白青岫不得已宿在镇上的客栈中,只住了一日,他也来不及等雪
化,简单地拾掇了一下将
匹留在客栈中便往林询说的那个村庄飞奔而来。明明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此时那一瘸一拐的模样看得令人心酸,白青岫急忙
要去搀扶对方,却被推开了,贺卿也同样停住了脚步转
看向白青岫,或许又没有看他,那目光不知飘忽到了哪里,言语平静
:“白青岫,我真的很累了。此次离京,白青岫只带了江引辰月二人,山
路远,即便是快
加鞭、星夜兼程,也需半月光景。放不下,他握有的不仅是生杀予夺的权势,坐到了这个位置上方知责任之重,这万里江山不是他一个人的,一代代人用鲜血和
命去守下来的。贺卿想回抱殿下,可最后还是推开了对方,他站起
,一只脚踩在了雪地上,另一只脚却使不上力,那洁白的雪上留下了一
一浅的两行脚印。可是贺卿,不
你有没有用,我需要你,我喜
你这件事不会改变。”林询言语间有几分嗤笑,他反问
:“皇帝离京不是小事,更何况这是你绸缪了十余年得来的位置,当真舍得冒这样大的风险吗?”若有缘,那他与他便相伴余生,此生不再相欺相负,若无缘……
你这样的人,竟然会喜
上一个欺辱过你的太监么?单谋逆一条罪名便足矣判
死刑,白青岫又岂会心慈手
,他急
离京,那残忍手段相较以往更甚,至于世人对他如何评价,便与他无关了。这数月来,还有比贺卿还活着更好的消息吗?白青岫轻笑:“不舍得。
“您是说您不
江山
人是么?”贺卿听及此番言语,并未觉得有多
兴,殿下不远千里为自己而来,殿下今日说过的话是从前的自己想都不敢想的,难
不应该
兴吗?可他同样气恼,气恼白青岫对黎民百姓的不负责,为了一己的私情离京,若是
了意外,将置江山社稷于何地?我
过许多的恶事,也对你不起。那茅草屋破落,贺卿形容瘦削,褪下了锦衣华服,只着一

糙又有些单薄的衣衫。决:“我去寻他。”
皇帝离京不是小事,时日一长,免不了有人会生
异心,而这天下若因此动
那他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而这半年的时间,是白青岫用了极端的方式腾
来的,若是贺卿愿意回来,那么自己便同对方在一起,便护着对方又哪
言蜚语、后人评说,可若贺卿不愿意回来,那自己也要回来了。当今圣上病重,林相监国。
这样的我,你喜
我哪里呢?白青岫言语认真,他托付林询:“这半年便劳烦林相了。”
若贺卿不回来,那便只能等功成
退了再去找对方,告诉对方:我心悦你。那手掌
糙,有几分冰凉,白青岫却是那样的眷恋,一时间不知所言,那
的钝痛无以复加:“是我辜负了你。离了我,你可以娶妻生
,你可以
一位治世明君,无所诟病。”白青岫站起
弯腰抱住了对方,他将脑袋枕在贺卿的肩
,那是一个极为依赖地姿势,他苦笑
:“贺卿,我或许是个昏君。”猝不及防的举动,白青岫被推地后退了几步,将将稳住了
形不敢再上前去,只怔怔地可是在我
边,你会承受许多的
言蜚语,承受许多莫须有的压力。这难
不可笑吗?贺卿仿佛丧失了生机,有几分枯木的腐朽,他扯
一抹笑来,抬起那只长满了厚茧的手抚摸上了白青岫的面颊:“我已经为您
的够多了,殿下。”贺卿,你看着我的
睛,你知
我没有骗你。”白青岫轻捻眉心,长久不得安寝的

早已疲倦不已,或许今夜可以睡一个好觉了:“林询,贺卿和江山,我会选江山。”放不下,他伏小
低忍辱负重数年换来的位置又怎么舍得让给旁人?以半年为期,半年后,贺卿回来,我便回来;贺卿不回来,我也回来。”
林询乂手一拜:“臣定当尽心竭力。”
即便征战数年,也算不得什么救国的英雄,我懒得回去继续那无休无止的争斗算计。
贺卿显然不信,白青岫又急于解释,他说:“贺卿,我心悦你。
白青岫,你也看见了,如今的我是彻底的残废了。
而在白青岫看见贺卿的同时,贺卿也发现了白青岫,那望向白青岫的目光仿佛是本能,所有的防备与警惕都在瞧见来人的时候卸下。
白青岫半跪在贺卿的面前问他:“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