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们捧着密封的奏折箱，在佩刀侍卫的护卫下匆匆赶往御书房。

没关系，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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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回家，我会的，去吧。”

左相微微一笑，握住他的手，在边吻了吻：“没事的，师兄，车辇就停在园门外，不过两步路而已。”

他在朦胧的雨中回和柳书对视，然后转离开。

白玉霜走之前，转说了什么，隔着雨模模糊糊地传到柳书耳边。

早朝毕，众臣回衙卯。

可如今幡然改途，却不知该往哪里去了，下一步如何走？

“陛下，今日朝中所禀已无异议，臣请告退。”

棋局何时结束，如何分输赢，又或者，真的有输赢之分吗？

然后呢？

执伞的左相形大，穿着朱红常服，玉冠垂缨，缓缓迈雨中。

小皇帝摘下沉重的九旒冕，只简单地用一盘龙簪束发，厚重的朝服也换成了简洁大方的堇王服。

一声轻叹：“好罢，这雨怕是要下个一时半会儿，我会叫人往内阁送去披风手炉，有什么需要的派人来和我说。”

片刻后，珠连线化作雨雾。

唰啦啦的雨声，在汽蒙蒙的屋檐下，两影缓缓靠近，又慢慢分开。

“真是好胆量，一气参了凤鸣公主五大罪状，本王倒要看看，这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把皇权，把这天下都还给辛紫筠，他纵容白玉霜留在边，寻享乐，共度宵。

少年纤白手指了玉笔，红抿，密直睫微微颤动，黑亮有神的杏盯着纸上的字，朱红笔迹随着手腕而游走。

原来这世间，有些事是越冷静，越迷茫的。

摄政王和左相并肩而行，两人相差无几，肩膀若即若离，轻声谈笑间走门。

我要更努力，我会让阿满意的，阿会永远陪在我边的……

茶壶里的续了几回，又了几回，书房里断断续续的谈声响起又安静下来，蘸墨的笔尖在雪白光如月的澄纸上行云。

他一生狂妄，剑指位，在此之前有丘壑，未曾犹疑。

他呼了一下。

一两珠拍打在窗外碧绿的桂树叶上。

柳弈：“陛下还在等着您一同商讨。”

啪嗒，雨随风拍碎在廊上，迸起细碎的，冰凉的溅落到摄政王的脸上。

可然后呢？

摄政王背着手，奏折敲打着手心，慢慢走书房里。

他越是接近内心的自我，越是倍迷茫，在熊熊燃烧的野心偃旗息鼓后，拨开云雾，他看到的是混杂成一片的前方，就好像前白茫茫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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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弈脸十分难看，恭敬地双手奉上奏折：“礼兵给事中联合上奏……”

咔哒一声，左相放下手中的笔，拂袖行礼告退。

他这样想着，轻轻地笑了。

站在屋檐下的人，长久地凝视着白茫茫一片的雨。

“陛下已经看过了？”摄政王合上奏折，脸沉，冷笑着，“因为是弹劾凤鸣公主的奏折，所以还给皇帝留个面？”

柳书见他好多了了，一边暗中派人寻遍天下找解药，一边手把手带他熟悉政务。

形渐渐长开的皇帝坐在华的座上，聚会神地纳着摄政王和左相的教导经验，如同一只幼鸟迫不及待地想要羽翼丰满飞翔。

柳弈低着，悄悄汗：“几位大人退朝后暗中禀报给陛下的……”

“怎么了？”

“咳咳——”

“我……我不知。”

小皇帝撅了撅嘴，坐下来，闷闷地嗯了一声。

下朝后，皇帝还会在书房里继续理政务。

柳书伸一只手去接落下的雨珠：“雨势有些大了，还是叫人来接你吧。”

摄政王说要把天下重还他手，就真的这么了。

“啊……没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若有所失地在青年温可靠的怀抱中睡，在心里叹息着。

闻言，也搁下手中的笔，起行半礼：“丞相辛苦了。”

雨滴落飞檐，如同晶莹剔透的珠帘，滴滴嗒嗒地摔碎在玉砖上。

哗啦一声，一柄烟青纸伞绽放在屋檐下。

“知啦，师兄，我不是小孩儿了，不用担心我，今日……”

他紫袍袖下伸白皙的手指，去那一儿渍，嘴角上扬。

近些时日里，小皇帝不但未曾毒发，也越发康健，因太医院的心调养和每日勤奋习武，纤细挑的逐渐结实了些，肌薄薄一层，线条分明。

笔迹越来越畅，下笔也越发熟练。

人嘛，活这一辈，难非要时时刻刻都需运筹帷幄么，也不见得，要珍惜前良辰景好时光啊。

摄政王接过奏折，翻开来细看：“怎么回事，今日早朝怎么没呈上来？”

“但是，我不后悔。”

摄政王用净的另一只手摸了摸左相玉白如凝脂的脸庞：“你最要，规矩算得了什么。”

已经很好了，比起以前柳书捧着他护着他却视他若无的境，现在的柳书已经真正地把他看里，放在心里了。

柳书双手笼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茫茫雨中。

后传来低咳声，摄政王回，是柳弈。

“师兄……他成长得如此之快，就好像雨后新竹，可……然后呢？”

“不必了，为了这小事破了规矩，不成统的。”

这一局血冲刷后的棋盘上，三颗棋沦陷纠缠，本该为王者心甘情愿退位，推着另一人走上成王之路。

摄政王走到他后，摸摸少年还有些单薄的肩：“我去送送他。”

摄政王坐其左侧，左相坐其右下侧，皇帝批阅过的奏折政事，会再经摄政王及左相之手，若有异议，则互辩求索，并将其中关窍一一播给年幼的皇帝。